陕西的土地是黄色的，那种深沉的黄土，踩上去踏实，像是祖辈传下来的厚重。

我从小在那种泥土味道里长大——春天的麦田，夏天蝉鸣下的荫凉，秋天收割后空旷的田野，冬天冻得结实的地面。每个季节都有自己的样子，每一天都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
离开不是突然的决定。只是在某个瞬间，你意识到：如果再不走，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。

在路上

火车从西安出发，一路向东。窗外的风景从黄土变成了丘陵，再变成了平原。我看着那些陌生的地名一个个闪过，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——不是兴奋，不是恐惧，就是……新的。

一千多公里。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，到站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。

辽宁的第一天

2002年7月1日，我到了本溪。

辽宁的风比陕西的大。这是我到这里的第一个感受。

第一顿饭是在街边小店吃的。菜单上那些菜名我都没见过，但也没关系——饿的时候，什么都好吃。

住的地方很简陋，但对我来说够用了。有一张床，一扇窗，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楼。晚上躺下来的时候，听见风在楼间穿过的声音，觉得这城市虽然陌生，但至少是安静的。

二十四年后的今天

回头看这二十四年，变化比想象的大。

习惯了一方水土要花时间。习惯了东北人的说话方式、菜的味道、公交的路线。最难适应的，其实是那种”随时可以回去”的感觉消失了——你在这里扎下了根，回不去的那种。

但我也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：本溪的秋天很漂亮，太子河边的银杏叶铺满人行道；这里的冬天虽然冷，但暖气足得让人感动；这里的人说话直，但帮人也实在。

每一天都在适应。每一天也都在接受——接受这里的好，也接受这里和家乡的不同。

所谓生活，大概就是不断找到新的平衡点。

我还在找。但至少，我知道自己在往前走。